【新春走基层】“猫冬”变冬忙,热闹又快乐——韩屯的年

真钱三公|真钱三公网站|真钱三公网址 www.hefengwanshitong.com 人民网记者 孟海鹰

2018年03月02日13:20  来源:真钱三公|真钱三公网站|真钱三公网址
 

清晨雾凇岛上的游客。记者孟海鹰 摄 

在韩屯村雾凇岛上清晨穿得严严实实的小朋友在滑冰滑梯。记者孟海鹰 摄

“可兴奋了,到处看,拍了不少照片!”小年过后,吉林市韩屯村关士军家的农家乐小院迎来了十多位来自东南亚观光的客人。除夕夜,关家小院又迎来了来自祖国各地的30多位客人一起过年。老人在乡下古朴的年俗中怀念过往,小孩子在炕上炕下玩耍,新奇又开心?!按蠹乙黄鸢茸?、看春晚、放鞭炮,客人中年长的老人87岁,最小的小朋友4岁?!惫厥烤呐?7岁的关雪开心地说,现在过年比小时候热闹多了,别提多欢乐了!

“近年来,东北满族村屯韩屯的过年习俗文化,有了一种新的改变,那就是在传承年俗基础上有了一种新的延伸,这就是村落鲜明地域特色正在改变着年俗,我们称之为民俗延伸。每年春节前后,来这里看雾凇,感受冰雪文化的人连年递增,这使得这里的年俗在悄然改变?!敝袼鬃?、吉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曹保明说。

韩屯村隶属于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满族镇,分布在松花江右岸和雾凇、曾通两岛,总人口1366人,其中85%人口为满族人。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有摄影爱好者发现这的雾凇简直太好了——“夜看雾,晨看挂,待到近午赏落花,夕阳薄雾配树挂”,遂声名鹊起。现在,每年都有百多名摄影者驻扎岛上,守株待“凇”。

清晨雾凇岛上,正要进行萨满表演的老人。记者孟海鹰 摄

韩屯村雾凇岛上小朋友在好奇的望着鹰。记者孟海鹰 摄

韩屯村并不大,却很有历史。

清朝定鼎中原之后,在乌拉街满族镇设立了打牲乌拉总管衙门,专门负责征集东珠、人参、鲟鳇鱼等珍稀物资进贡京城。乌拉街满族镇遂成为当时关外最繁忙的物资转运地。打牲乌拉衙门的牲丁们按照打鱼、猎鹰等不同的工种聚居在一起,围绕着乌拉街满族镇形成一个个村落。

韩屯村因打鱼牲丁聚集而成屯。韩屯村党支部书记胡彦的祖上就是打鱼的牲丁,从清初定居到韩屯村,至今已近400年了。

日子像村里的松花江一样向前流淌,但变化却像四季的风景一样悄然而坚定的发生。

2月6日,零下30度,记者来到韩屯村,体验这里不一样的年“味”。

穿过储满金灿灿玉米的小院,走进抬高了六级台阶的正房,记者来到村民关延利家。大瓦房干净宽敞,塑钢门窗,地板砖,家电卫生间齐备,几盆粉色、红色的花正开得鲜艳。坐在热乎乎的炕上,记者与如约前来的村民们唠起了过年嗑。

瓜尔佳满族大院浓浓的民俗风。记者孟海鹰 摄

“别看外面零下三十度,咱这屋有二十四五度,烧锅炉,也烧炕。电热的炕白扯,还得烧火的老炕,甭管多累,烙上一宿,就解乏了?!惫匮永诖遄錾ご?,印象中最深的就是土炕:小时候快过年了,和好伙伴关士军一起到他奶奶家玩,哟,一屋子老太太,坐在炕上围个火盆子,抽着大烟袋子,有说有笑,唠得热热闹闹,可和谐了呢!

“现在基本没这场景了,村里几乎没闲人,能动弹的都干活。孩们忙,老人帮看个孩子,照顾家啥的?!惫厥烤刑?,现在过年更忙碌。

“瓜尔佳就是满族的关姓”关士军是村里兴办“农家乐”的领军人物,善“折腾”:种地、开过小超市、卖过煎饼、烤糕?!?010年,我随着村里考察团去了一趟北京怀柔??慈思夷桥┘依值姆孔佣牧?,仿古的,老带劲儿了?!?/p>

回来后,关士军拿出家底加上东借西挪,建起了瓜尔佳满族大院?!凹幢忝蛔銎鹄?,自个住着也宽敞明亮?!毖Ч窘车墓厥烤?,大院都是他自已设计的,外面60多个大红灯笼,挂着玉米辣椒大蒜,屋里头有老炕柜,老箱子上的胆瓶中放着老鸡毛掸子,就是以前家里的样子,按小时候的摆设来。

“我现在还种两垧地,冬天开农家乐,一年下来挣个二三十万不成问题”关士军说,2017年他花了13万元,重新装裱,把以前公共卫生间改成现在一屋一个??腿硕┪菔?,一听卫生间公用,直接咔察挂电话呀。

“以前元旦前后,开始杀年猪。一家杀猪,全村去吃,天天排队吃饭,正月前基本不着家?!?4岁的关延利既满足又有些惆怅,现在没几家人杀年猪了,平常和过年没啥区别,想吃啥随时吃,怀念那个氛围。

关延利两口子春天种地,冬天在村里的农家乐打工?!巴獯宓挠幸话倮慈嗽谖颐峭痛蚬?。只要人勤快,一年都弄个几万”虽然近水楼台,关延利说儿子儿媳妇高中毕业后却去了上海打工,年根底下回来,呆个十天八天就走了,他们感觉外面好,不回来。故土难离是老辈人的,年轻人闯去吧。

“要说过年还得扭大秧歌。满族秧歌有自已的曲儿,成好了?!惫匮永南备九私茏涣嘶疤馑担骸鞍臣夷侨恕恕暮?,现在也能‘浪’起来?!?/p>

“包黏豆包,冻年饺子,是我小时候最快乐的记忆,好在这年俗一直保存着?!?7岁的刘凤英说:一进冬月,左邻右舍聚在一起,互帮互助,包完一家再去包下一家。一大盆面,一大盆馅,大伙围着桌子包,热热闹闹,小孩子出出进进特别快乐。

刘凤英说,包黏豆包用的米要泡上四五十天,偷工减料不行。年饺子和豆包包好后,要放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仓房内的缸里冻上,随吃随拿。现在生活好,不缺油水,以前过年吃肉是拉馋。现在,更爱吃黄瓜钱,土豆干,干豆角等绿色食品。

从关延利家出来,夜色已浓,寒意更深。

星罗棋布的农家民宿高挂大红灯笼,不时有小汽车穿过,村内小广场上霓虹灯伴着大喇叭一遍遍呼喊着,晚上有二人转表演。

寒冷的空气包裹着热气腾腾的村庄。

绕着村庄走一圈,开车五分钟到了雾凇岛,隔江而望火树银花的冰上大世界后,又来到了关士军家的瓜尔佳满族大院。

老关的媳妇赵淑华个不高,一看就很能干,正通过手机指路呢?!白卟淼懒?,村子变化太大了。我自信能找到,但这道和上次都不一样了?!卑胄∈焙?,哈尔滨过来的秦龙胡艳春夫妇进屋了。秦龙是公务员,爱好摄影,在这里拍的雾凇获过奖。

2012年,秦龙第一次来时,村里有7家农家乐,现在有86家?!坝芯赫?,但有序,大家都憋着劲,看谁整得好?!惫厥烤?。

“游人要进来,必须要有路。我们不仅新建乌拉街镇区至景区的水泥路5.13公里,完成了202国道路至乌拉街的7.7公里沥清道路的维修,而且修建了5.7公里田间水泥路,使景区形成了环路?!?乌拉街满族镇党委书记王东辉介绍。

很快,客人上炕,老关媳妇整了几个小菜,关士军与秦龙夫妇老友重逢,一起喝上两盅,聊起了天儿。

大院很热闹。游客许永来带着13岁的儿子许毓文来感受年味。许毓文对什么都好奇,摸摸炕柜,戴戴草帽,端详大烟袋,笑着说“这儿像过年,有意思?!?/p>

“首先是旧的年俗,传统的年俗,人们依然喜欢,而且许多南方的旅游家庭,团队越来越多地到北方来过年。比如在饮食年俗上,满族火锅人们依然喜爱,三十的年夜饭,人们依然要品尝满族的四凉八热,可是在凉与热的菜料和做法上,游客和主人的做法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是为了适应客人,更是为了传统。传统年俗改变,其实是传统的转换,不是摈弃了传统,是发展和完善了传统。比如在雾凇下举行婚礼,在火炕的火盆里烤地瓜土豆,淘米亲手做年夜饭,一切参与年的活动其实都是有因为有雾凇这个独特的自然背景存在,又由于来的人是四面八方,这使得这里的年其实是在适应着自然,于是新的年俗就些产生,这就是民俗的延伸?!辈鼙C魉?。

第二天一早,记者来到了雾凇岛。天有些阴,没有太阳,松花江上雾气蒸腾,像一个浓得化不开的梦,冰天雪地中,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了。一群萨满表演者们聚在一个碳火盆上正在烤铁扇子的把,“太冷了,不烤手拿不住”。到处都是戏雪的人们,来自天南海北的大人孩子都很快乐。各式冰雕,玲珑壮美。寒冷中,人们的睫毛,胡子,头发都挂上了“雾凇”。

“北方人们钟爱冰雪,雪荡浊尘,空气清新,令人畅爽,心旷神怡。在户外雪地上走动‘走百病’,孩子们抽冰猴,滑爬犁,打雪仗?!辈鼙C鹘樯?,冰雪文化,是长白山地域最为丰富,最为重要的文化资源和历史资源。据《宋史·礼志》记载,辽金时期,生活在北方的八旗兵丁每到冬季要在冰上练习技艺。冰雪文化的历史性几乎是同冰雪环境中生存的民族生活同时开始的。

从雾凇岛回来,天已大亮。记者在村里转,在喜气洋洋的瓜尔佳满族大院的后身,竟然看到了一座泥草房。这些年,吉林省进行了泥草房改造民生工程,在农村里泥草房已很少见了。

像东北很多农户一样,这间泥草房座落在大院子中间。走近前细端详,竟然不见破败,泥和土混合还有种天然古朴。房子前后院子大得像个小型操场。在吉林农村,倡导农村庭院经济,实在是土地宽广,庭院太大了。

主人家是76岁的赵柏年和尹玉兰老俩口?!拔揖褪窃谡饪簧铣錾摹闭园啬曛缸虐诜抛糯晨还竦幕鹂凰?,这屋得有上百年了,有感情,是有泥草房改造,俺们没弄。人老了,不是特别盼过年,最怕有病,健康是福。春天来了,到时我在院里种点菜,种点花。

400年光阴流转,天翻地覆的改变中总有一些什么顽强地在生长。

【记者手记】走到是了解的前提,深入是读懂的开始

“长时间不来,都想这里了,想我兄弟了。来,再喝一个!”在吉林省吉林市韩屯村采访时,记者在村里农家乐瓜尔佳满族大院,看到老板与游客“称兄道弟”,在热炕头上对饮叙旧欢谈……来做客的夫妇秦龙和胡艳春来自哈尔滨,秦龙爱好摄影,在村里雾凇岛上拍的雾凇获过奖?!霸谡饫镒⌒那楹?,心情好,拍的片子才会好,你说是不?”秦龙对记者说。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深入人心,“冷资源”渐成热产业,东北旅游经济近些年得到快速发展。赏雪景、观雾凇、泡温泉、滑雪戏雪,冬捕……冰天雪地带给人们不一样的感受,带给东北旅游不一样的旅游项目,也给群众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发展乡村旅游,许多农民不必背井离乡,出去打工挣钱,守家在地就可以把钱赚了??梢运?,这样一个发展平台,大有可为,是从根本上解决空心村、养老、扶贫等一系列乡村问题的金钥匙之一。

景美固然吸引人,而良好的服务是吸引城里人“上山下乡”的更深动力。在韩屯村我听到了纯正黏豆包的制作方法,感觉很有启示:从秋未扒包米时开始泡米,要泡四五十天,这样的粘豆包吃起来又好吃又不烧心。那些就泡个二、三天,唬弄一下,包了就卖的,既不好吃又不纯正。是的,雪乡再美,关键要有包粘豆包般的耐心,对待客人如兄弟般的真心,才是真的会一直美下去。宰客挣快钱的行为,只能让游客失望心寒,不明不智自断后路?!爸灰郎先四?,何愁架上药生尘”,做生意要长远,义利之辨不可忘,义在利前,义在利远。

一个问题,当你上网查,在书上看,得到的只是一部分。而每次走到乡下田间,坐在热炕头上跟农民聊,总是会得到新鲜有趣的知识,看到书上网上没有的图景,有不一样的视角和启发。走到是了解的前提,深入是读懂的开始。

(责编:实习生、王帝元)